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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华秋实

用最真挚的笔墨,记述最值得珍藏的记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歌怀逝者(之一)  

2009-01-12 14:53:5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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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如果让我说,中年与青年有什么重大区别的话,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中年之于青年,需要更多的面对死亡。人常说,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,负担沉重。按照新陈代谢的自然法则,老者的逝去无法避免。如果说老者的逝去属于自然替代,无法回避,那面对同龄者的猝然离去,就格外让人唏嘘叹息了。
        不幸的是,这样让我唏嘘叹息的事情近年内就多次发生!
        昨天接到老家同学的电话,说我的高中同学、与我同村的爱林几天前因突发脑溢血离去了,闻听此语,我震惊的呆了半响。好好的一位同学,前年同学聚会时还一起开心地交谈,如今竟远离她的亲人而去,我的痛惜之情无法言表。我不由怀想起我们在一起求学时的点点滴滴。
        爱林与我同村,年龄却要比我大两岁。小时候并不与我同班,年级比我要高,因为学习成绩并不十分出色,留过级,直到高中才和我同级,高二时文理分科,才到了一个班。在我的记忆中,她是一个身材中等,圆脸庞上总带着些羞涩的有点倔强的女孩子,因为学习成绩不拔尖,个性也不张扬,在班上是那些不引人注意的一类。说实在的,虽然是同村人,我当时也没多关注过她。只是因为是同村人,从小就相熟,有时星期六放假回家或星期日返校时,相伴同路而行。我们所在的县一中与我的家乡有三十多里路,因为家境都不好,没有自行车,所以我们上学返校都靠步行。我们一起在路上时,也不多说话,就那么默默的走。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。记得刚上高中时,有一次在路上,走着走着,我突然腹急,去路边的树林中小便。出来后,忽然看到爱林的脸红红的,我也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        爱林在那时是我们村唯一的女高中生。村里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,早就都辍了学,有的就早早出嫁了。爱林虽然学习成绩一般,但学是一直坚持上了下来,为此还在村里引起了不少的议论,她和她的家人都承受着一定的压力。
        高中同学三年,平平淡淡,虽说是同乡,但我和爱林没什么过多的交往,也没有更多的感情交流。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级中游徘徊。对于她,给我留下记忆的有这么几点:一是学习刻苦,经常夜很深了还在教室里点上煤油灯看书。二是爱头痛,老见她皱着眉头,眉心中掐出一片红印来。三是经常肚子疼。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女孩子疼经。高中毕业,爱林没有考上大学,连中专也没有考上。她甚至又复读了两年,但依然没有能实现考出去的理想。我知道,她是多么想考上大学,那怕是中专也好。因为如果考上了中专大学,不但意味着从此身份与地位的改变——八十年代,考上学依然是农村青年跳出农门的唯一出路。同时对家里有个交待,对旁人的闲话也是个很有力的回击。然而,也许命运真的是不眷顾她吧,她终究未能跨出这关键的、艰难的一步。高考落第的爱林后来在家乡找了一份教师的工作,结婚生子。她爱人是大学毕业生,在县城工作。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外地,平常与爱林也没有什么联系,只是逢年过节回家时偶尔见见面。
        爱林引起我的特别注意是在我们毕业后。一次我偶然碰到了一位也是同乡的女同学,闲聊起来,那女同学对我说,你不知道吧,你们村的爱林喜欢你,是特别喜欢。那位同学特意加重语气说。我当时感到特别惊讶,说不会吧,我从来没看出来。那同学说,你没看出来不等于这事不存在,爱林真的很喜欢你的。只不过你的头抬得太高,看不到我们这些普通人罢了。我无言,因为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在班级里是比较拔尖的少数几个之一,确实在很多方面与成绩差的同学有距离。那同学还把爱林如何如何关注我、如何如何的喜欢我的事说了一大堆。让我的心中颇泛起了一阵涟漪。
        今天,不幸的爱林同学远去了。她是一个平常的人。没有出色的学习成绩,甚至没有考上大学。但她是一个勇敢追求自已理想的人,她是一个有梦的人。她没有象同龄的农村女孩子那样早早辍学,她在努力追求自己的人生梦想,她在拼尽全力去改变人生的命运。虽然她的梦想未能实现,但她勇敢的追求了,她是值得赞赏的。事实上,如果她不是英年早逝,她的生活、她的命运、她的子女教育等等一切,还是远远要好于与她同龄的许多农村女孩子的。我想,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在她的身上也终有体现。
        谨以这篇小文,献上我对同乡、同学爱林的深深的怀念。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.1.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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