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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华秋实

用最真挚的笔墨,记述最值得珍藏的记忆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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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发杂忆  

2010-12-30 16:22:04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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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最不情愿做的事,就是剃头。因为村里还没有新式的理发推剪,头发长了,人们都用传统的剃刀解决。发型一律两种,一种中老年人的秃瓢大光头,一种青少年的锅盖式。每到头发长了,父亲操刀开始给我们兄弟几个剃头之时,我总是躲得远远的,任凭家里人找、叫,就是不肯回来。但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,最后的结果是挨上一顿揍,头还得剃,由父亲把头摁在滚烫的热水盆中,草草洗上一遍,一边任那锋利的剃刀在头皮上噌噌的刮过,一边抽抽答答的哭,由此青青的头皮上便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血印子。等到终于剃完,父亲在我新剃的头皮上拍一巴掌,说一声“滚!”便如逢大赦,撒丫子跑得没了影儿。

上了小学,村里新来的民办教师有一把新式的理发推剪。课余时间,老师的一大爱好就是给我们理发。用的时间长了,那推剪不再锋利,常常夹得人生疼,但我们个个呲牙咧嘴,却不敢啃声。不过相比父亲剃的锅盖式,老师理的发式要好看了许多。我们那时对老师满怀敬畏,老师给我们理发,感到是莫大的荣幸,因此我们简直是争先恐后、前赴后继、义无反顾地让老师把我们脏兮兮的脑袋作为展示手艺的舞台。

及至上了高中,进了县城,才晓得还有专门的理发店。男孩子理个发,不贵,好像一两毛钱吧。两毛钱不多,但对我来说,能省还要尽量省,能不去尽量不去,经常还是等到星期天回村时让村里的土把式理。一次头发长了,同宿舍的三平说他会理,我虽半信半疑,但为了省那两毛钱,还是把自家的脑袋交给了这个二把刀。那三平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,拿上家伙就干,结果是让我两个星期不敢见人,当然特别是不敢见女同学。三平理的那头,狗啃得一般,该长的地方不长,该短的地方不短,难看死了。——那是我平生理得最难看的一次发,也让我在全班,不,是在全校同学面前丢了人,让同学们笑话了好多天,也让我对三平忿恨了好多天。

八十年代中期上了大学后,时髦留长发。土里土气如我一般的年轻人,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大学生,把个头发留得老长老长。等到过年的时候,放假回到家乡,先到县城一位相熟的同学家,同学的母亲一见到我,就惊叫:头发留这么长呀,不男不女的,上了大学,也不能这样啊!说得我满脸羞愧。说真的,现在看那时的照片,头发长得盖住了半个脸,人不人鬼不鬼的,真是难看。想不明白,当年怎就会以丑为美,留下那么长的头发来?

参加工作后,理发成了寻常之举,不再喜欢标新立异,也不爱留长发了。特别是近几年,头发稍长些就觉着不自在,总是尽快理了才觉得舒服。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。好像前十来年前的一个夏天,因觉着热,便理了个寸头,那时孩子还小,从没见我理过这么短的发型,一见我吓得直往她妈妈身后躲,捂着眼睛不敢看我,直说爸爸难看,爸爸难看!此后我不敢再轻易改变发型。

从此理发无故事。但是忽然想起十多年前过年回老家,我的四爷和大伯相互剃头的情景来。那是在临近年关的腊月里,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,抑或屋外大雪纷飞,屋内炉火熊熊,在四爷家那间小小的窑洞里,四爷和大伯两个老头儿,两人虽然辈份不同,年龄却相仿,一边说着古事,一边精细地给对方刮胡子剃头。时间好像凝固了,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屋子里充满暖意,他们一辈子吃了许多苦,但这一刻,他们心态平和,安祥满足,他们互相给对方把头剃得精光,胡子刮得干干净净,他们沉浸在幸福的往事中,他们象孩童似的憧憬着过年,他们知足,他们安详宁静,即将过年的喜悦洋溢在他们每一条绽开的皱纹里,时间仿佛凝固在了那一刻——

如今,四爷和大伯都已经作古。眼下又近年关。不知在那边,他们还会和当年一样,一边有三没四的说着闲话拉着家常,一边相互给对方剃头刮胡子吗?

 

 

 

 

写于公元2010年岁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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