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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华秋实

用最真挚的笔墨,记述最值得珍藏的记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两个苹果  

2010-10-19 17:23:5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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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——谨以此文怀念我亲爱的同学张勤

一九八三年秋天一个星期日的下午。在沟壑纵横的吕梁山区一条深沟里的黄土路上,两个年青人正风尘仆仆行走着,那正是我和我的同学张勤。我们是在从家里返校前往县城一中的路上。前一天,也就是星期六的下午,我们刚刚从相反的方向走回村庄。昨天回来的时候,我们背着几乎干瘪的书包,现在在我们的书包里,则塞上了鼓鼓囊囊的干粮——我的书包里是烤干的玉米面窝头,我估计张勤的书包里应该是馒头——张勤是独子,家境要比我家好一点。

那时候,我们俩是县一中高一年级的同班学生,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是三年的初中同班同学了。上高中后,学校一般是每两周放一天半的假,便于家在乡下的学生回家取干粮,换洗衣服。八十年代初期,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几年了,人们的生活条件有了一定的改善,但说老实话,在吕梁农村,人们并没有彻底翻身,多数人贫困依旧。我们的同学中,有自行车的廖廖无几。那时候县乡之间又无班车通行,大部分同学返家都得靠两条腿步行。象我和张勤,离家四十来里路,并不算最远的,有的同学家离县城学校有八九十里路,照样靠步行。

八十年代初期,刚刚实行改革开放的那几年,真可以叫风调雨顺,一切都充满生机与活力。沟两边的山坡梯田里,正是各种庄稼成熟的时候,玉米、谷子,以及其它杂粮,无不结满了累累的果实,传来一阵阵清新香甜的气息,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的到来。头顶上天蓝云白,一片明净清丽的美好景象。正如这丰收在望的好年景一样,我们虽然走得很累,但心情并不差,因为在我们的心中,此时充满了希望。作为为数不多的从乡中学考入县一中的学生,考大学,分配工作,改变命运的梦想,在我们的心中发酵、澎胀着,磁石般地吸引着诱惑着鼓舞着我们。

张勤家比我家还要远五里路。那天下午,我在家早早吃了饭,等张勤来后一起走。虽然我们正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,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,但两天之中,连续步行近八十里山路,两条腿实在也有点儿吃不消。开始的时候,我俩还打闹说话,走到后来,就累得啥也不讲了,走到最后,我们几乎是在机械地迈着步子,只顾埋头走路,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这该死的四十里路走完啊。路上人不多。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摇着铃铛好象炫耀似的经过,绝少见到拖拉机,更不用说小汽车了。唉,啥时候能骑上一辆自行车啊!每当看到身边自行车经过,我们两都眼馋地看上好半天,那种渴望,那种羡慕,溢于言表。

终于,暸见县城电厂的高烟囱了!县城快到了,我们看到了希望,不由加快了脚步。实际上,从电厂到我们的学校,还得走上半个多小时。但毕竟是快进城了。此刻,我们满身尘土,疲惫不堪,饥渴交加。一进县城,我们不约而同盯上了一个水果摊。一辆平板车上,摆着几个箩筐,其中的一只上,堆放着金黄的苹果。我们不由停住了脚步,口里抑制不住地咽着口水。

我们的脚跟好象钉在了那里,再也迈不动步或者说是再也不想迈一步了。

要是能吃一个苹果那有多好!我俩互相看了一眼,内心的渴望,心照不宣。

但,瘪瘪的口袋,让这小小的渴望成为奢望。

我请你,我们吃个苹果吧。突然,张勤开口说,我姐姐给了我十元钱。我知道,张勤的姐夫是一家兵工厂的工人。我说,行啊,你今天请我吃一个苹果,将来我请你吃一百个。

于是,我们走向了那个水果摊。好象花了三四角钱吧,张勤买了两个又大又黄的苹果,给我一个,我拿在手里,撩起衣服擦了擦,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,甘冽,香甜的苹果,真好吃啊!我们小心的慢慢的咬着,生怕一下子吃完。一个苹果,吃得再慢,还是很快就吃完了,我们多么想再来一个呀!说真的,那时候,要是再给我们每人十个苹果,我们都会在顷刻之间,风卷残云,一扫而光的。

一个苹果下肚,我们力量倍增,抖擞精神,朝着学校的方向继续前行。

那时候,我们心中有一个信念:苹果会有的,梨子会有的,香蕉会有的,一切都会有的!

(写于2010年10月中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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